家鄉的植物:榕樹、黃槿、馬鞍籐、木麻黃


▲紅毛港,2007

中小學的老師不喜歡來紅毛港、大林浦教書,因為這兒的濕鹹空氣讓人不舒服。我猜想植物也是如此,不喜歡靠海的環境,海在這兒是重大角色,植物在這兒卻只是臨時演員的份量。


榕樹
這是一種任何環境都活得下去的植物,他大概是我在家鄉見過最多的植物了。我家窄巷有幾株榕樹,用大花器栽種的,在他的周遭常看見小榕樹奮力崛起。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株長在牆邊,用力鑽出堅硬磚石,只為了生存下去的小榕樹。我蹲在牆邊觀察他多日,有一天激起了憐憫之心,小心翼翼地拔起了他,然後種植在我的小花器。
這株十來年的榕樹,至今仍像個孩童般的高度長在花器裡,雖是如此,從他的細小枝幹卻看得出年齡歲月的痕跡。
如果當年我不移走磚牆裡的他,如今他已是大樹;
如果當年我不移走磚牆裡的他,如今他已被剷平消失於歷史當中。

黃槿
老家附近有一個空地堆滿了雜物,雜物與大樹、雜草共存,這雜亂的空地上有一株好大的黃槿樹。黃槿是我覺得家鄉最美的樹,因為鮮黃色的黃槿花把土黃的環境點綴的很亮麗。我喜歡玩黃槿花,每當她掉落在地上時,就撿起小石頭剁剁黃花,黏黏稠稠的花泥是我認為玩扮家家酒時我最拿手的菜。
奶奶做芋粿時,需要拔黃槿的大樹葉,抹上油,然後放芋粿放在上面,油油亮亮非常容易引起食慾,所以我對芋粿(我們唸做:ㄡˇ 瑰 ㄎㄧㄠ)一直很喜愛,是奶奶與黃槿樹葉讓我的味蕾有記憶碼。


▲紅毛港海邊的馬鞍籐,2007.09.25

馬鞍籐
還有一種成為我拿手好菜的植物,那是在沙灘常常可見的馬鞍籐,小時候我們都誤認她,頻頻叫她「牽牛花」。假日我們一群小孩會到海邊控土窯,哥哥們負責中午土窯裡的美味大餐,我和妹妹則是負責自己幻想的美味大餐,我們沿著沙灘一路走,一邊撿垃圾,破銅爛鐵的當作是碗盤,綠色馬鞍籐就成為我們的菜餚,有一回撿到一個大炒鍋,我和妹妹樂得將樹葉丟進鍋子裡,像個大廚一樣,熱炒一番。

木麻黃
紅毛港有一大片木麻黃,海邊出現他一點都不驚奇,但小時候看見防風林會認為裡頭是烏黑的森林,有可怕的怪獸與鬼魅,傍晚時刻就不敢進入,如果他是一種記憶的中介,那麼必定是「恐懼」與「害怕」的連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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