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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愁腸」

我從不知道這裡的人,
是否有低落的心情,
他們是不快樂的一群漁民,
我鮮少在他們臉上找到滿足的線條。

如果長期憂鬱,
那麼情緒會不會成為一種多餘的問題?
憂心的情緒是否能夠藉由海洋拋諸於遠方?

肯定是沒有的,
我的記憶裡沒有這種拋棄的按鍵,
放不開心,可笑的是,海幫不上忙。

兩本書

收到妳的兩本書,
是在多風的午後,
手中握著沉沉的包裹,
我不知道裡頭除了真誠的友誼之外,
還能包覆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它,
深怕一不小心,
壞了妳的用心。

兩本書,兩本有氣質的書,
除了氣質帶來的氣氛與貼心外,
我感動的還有那份交雜著忙碌,
空隙中喘息的用心,
如果這還不能讓我失神地掉下眼淚,
那還會有什麼值得我珍惜的。

謝謝妳,我親愛的朋友。

家鄉:藥房

我記得整個村子裡沒有一間診所,三條綿延細長的縱貫小徑上只有數間小藥局,小時候如果生病,我的爺爺總是騎著摩托車帶著我到離家較近的一家藥房看診,藥房的叔叔就像是醫生一樣,摸摸我的額頭,然後遞給我一支溫度計,夾在腋下的溫度計總是滑落,它的溫度顯示隨著我的緊張壓力而漸漸高升。

爺爺總是這麼討厭地說:『注一支射(打一支針)』,我心裡非常害怕,當針頭在我眼前晃動時,我就開始大哭大鬧,扭動身軀想要擺脫那支針,我的放聲大哭常常惹得爺爺相當生氣,當我愈來愈大,爺爺就愈來愈捉不住我。
終於有一次在看完醫生回家的路上,我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爺爺對著後座的我生氣地說:『我最不喜歡帶妳來看醫生了』,那時我安靜了,生病的路上總是有爺爺,為什麼不讓他輕鬆點?
於是我開始學習壓抑面對針頭的恐懼,開始學習打針時不要哭,學習如何度過注射前緊張的氣氛、學習如何不再扭動我的身軀,不再哭著回家…

這家藥房,有我小時候淚流滿面的苦澀記憶,它照顧村民的健康,直到現在它都還在,我很清楚,它一定是最後撤走了。

家鄉的故事-破碎的開始

家鄉、故鄉,對你而言,是個什麼樣?
它是名詞、形容詞,或是受詞?
它是黑白的、昏暗的,或是彩色的?
它是溫暖的、晃動的、不易打敗,或是破滅的?

我以為過了五十歲才會對「故鄉」有特殊的感受與堅持,
「低頭思故鄉」對我而言是遙遠且無法預測的行為,
然而這一天,醞釀許久的這一天,
我看見它、這樣軟弱、這樣孤單地令人擺佈,
是他人捉弄了它,也是我們放棄了它。

紅毛港,一個不平靜對待我二十年的地方,
從此,鏟為平地,
我默默在此,重新建築她的基地,
撰寫所有一切她與我之間的秘密。

平妹婆婆


照片來自鍾理和影集一書。

我又回到這裡,鍾理和紀念館,
不敢攜帶「懷念」的心情來觀望此處,
這裡,對我而言,就像是回家,
它曾經給我長久的感動。

十年,回到十年前的房子,回到他們的愛情故事,
我看不到她,她的存在變成一種失望與絕望,
靜靜回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婆婆,您現在過的還好嗎?

機會

有個機會我必須檢視自己讀過的書,
我興奮地在書櫃前遊蕩,
一下子跑到青澀的十八歲,
一下子又偷偷窺視二十五歲的自己,
手指一沾,還不成熟的二十歲字跡在上頭,
三十歲看的書有些沉,
雖沉卻也慢慢地指引出一條小徑。

這些書,伴我多年,
這些書,我捨不得丟,
這些書,到底誰有機會重回我的腦裡,
是我給它們機會?或是它們給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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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與巴黎

突然發現Google Maps的上空圖,

任性地將巴黎聖母院和家鄉附近的廟宇放在螢幕前併列著,

它勾勒出我久遠的記憶,

然而兩種回憶放在一起,

像是廚子和了一些雜菜,

酸甜不一地刺激我的舌尖味蕾。

我還是喜歡它們分離遠一點,

我還是喜歡開著車回家鄉看海,

我還是喜歡帶著淡淡憂愁回憶心底的巴黎城。

 

午夜三時


(Gong Yih-jau作品,2002)

午夜三時,習慣入睡的時刻,

一點微醺,像是喝了一些酒,

帶著疲到極點的朦朧睡意,緩緩回到床前。

還是拿起昨夜讀的那本書,

尋找昨日被丟棄的段落,

茫然地開始昨日的結束點,

就從這裡開始,開始午夜三時的醉意閱讀。

疲憊身軀創造的書寫總是出乎意料,

這是我的文字嗎?

不像我,於是會心一笑。

盲目遵從午夜三時的閱讀,

因為這個時刻,可以挑起深處的那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