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存在的家鄉–紅毛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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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載遊記》記錄了我的家鄉-紅毛港

自從2012年看過高雄美術館「約翰.湯姆生世紀影像特展」後,我對於John Thomson非常有好感,因為他得以讓世界看見19世紀台灣的樣子,我深刻記得,他踏上台灣土地是在1871年4月2日,從打狗港上岸,也就是我的家鄉。曾循著他可能走過的路線,到台南左鎮、木柵及高雄內門,心想著,一百多年前,他帶著笨重的相機,走在崎嶇難行的山路,為的就是拍攝台灣原住民,沒有他的冒死探險,我們無法看到那時的西拉雅平埔族。

離開家後
很少再聽到雨聲了
那種 由天而降
低落在地面的滴答聲
那種 會阻擾人聽覺的雨聲
那種 午覺良性的催睡聲
滴滴落落 落在屋簷下 滴在亭仔腳
你若有閒 蹲坐在門庭前
看著它 一個圓一個圓圈畫著每一個平靜的日子

蹺腳的長輩


▲離開紅毛港時,我帶走了一把孔雀椅及圓凳。

如果長輩沒有來,小孩是不能吃飯的;如果沒有請長輩來吃飯,小孩是會被挨罵的。
那關於圓桌上的規矩永遠是個鐵的紀律,永恆的定律。

灶火中的熱水


 

入冬以來,今日感覺最冷,身體不堪寒風時,隨意打開暖氣、熱水,就有一種進步生活帶來的雪中送炭溫情。

幾十年前,我想暢快舀一瓢熱水可沒那麼容易,屋外的灶像是貼了至理名言「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一般,想在寒冬中求溫暖,得先在灶裡溫熱自己的熱水。

只見喜喪的道長

村子裡拜仰神祉的信徒很多,蜒綿幾公里的村落就有幾座廟宇,漁村的人們信仰神明虔誠,因為大海讓人無助,於是把無助寄託在神明。
小的時候認識一位長者,他慈眉目善、溫和的氣質讓許多村民很安心,尤其當他穿上道長服飾時,儼然像個上天的發言人,許多徬徨無助的人都願意聽從他的建議,這樣令人心安的長輩卻是個不多言的長者,他不會隨意發表高見,常常處在聆聽的位置。「少說話、多做事」或許就是他的人生準則,我尊敬他的便是這種氣質,不多言的氣質。

屋簷的麻雀


▲這不是紅毛港的電線與鳥,這只是2012年台南鄉下的一處景色。

小的時候,最熟稔的生物應該就是黑螞蟻與屋簷上的麻雀。
麻雀這種常見的鳥類,總能與人和平共處,小時候清晨起床,是牠們叫醒我的,書裡常形容鳥兒吱吱喳喳叫不停,那一定是在形容麻雀的聒噪。這聒噪的麻雀沒有大鳥的英姿,總是小氣模樣地站立在電線上,兩三個好友,站立在一起,像是膽小的士兵,相約好一起把風。

馬賽克地面的浴室

20100502-洗澎澎劍獅近照-1
▲用一張台南安平劍獅的照片呈現我家浴室地面的馬賽克
(這是台灣早期用來鑲浴缸的馬賽克)。

那是我見過最美、最儉樸、最不華麗的浴室。
我不知道其他紅毛港家庭的浴室是怎麼樣?但我老家的浴室,在多年以後仔細回想,那可能是我見過最簡單美的浴室。

房子後的大水溝


▲我的家早已夷為平地,相片盡頭就是水溝之處,發電廠內的木麻黃依舊存在,2007.08.29

平房部落的紅毛港,有個神秘之處,一條大水溝貫穿整個聚落,小的時候天真地以為那是小河,因為裡頭還有魚與蟹,這條惡臭之溝不知為何還有小魚願意悠游其中?每回下雨漲水時,大哥總是拿著釣竿想像自己是天才小釣手,雷雨交加的惡劣天氣中,沈浸在自己釣魚的美好世界裡,只是他總是無收穫,望著大水溝發楞。

我與爺爺之間


▲此為已故攝影師陳寶雄先生,拍下我與爺爺假日的樣子。此圖片來自於《紅毛港情結》

小的時候,我與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
和奶奶比較親近。
爺爺總是喜愛到廟口柑仔店打個小牌,
而我就是那個被奶奶派去叫爺爺回家的線民;
有的時候爺爺會拎著漁網要到海邊下網捕魚
他也帶著我一起作伴;
假日做功課時,我拿著凳子當桌子,在明亮的巷子做功課,
爺爺總是陪著我,但他嫌光太亮,戴著墨鏡睡回籠覺。